| 东海's profile吾处可逃BlogLists | Help |
吾处可逃一张说谎的脸道出的是真实 《停车》观感我一直在思寻“中国”或者“中国的”这样的字眼,尽管熟悉却一无所知,不断悉心揣摩,细微之处总觅惊喜。 翻阅FCJZ的一些资料,被一些粉色的小图吸引,正如我以前常常看见的,其间渗透了的是建筑师的彼岸,一个浓缩了的彼岸。然而这个彼岸却被迎面而来的建成作品打破了,让我放下那个彼岸,简单的想一想眼前所见,一遍又一遍,揣摩我站在他面前的感受,摇摇头,他还是离我越远越好,无法细细得去整理失望背后的缘由。回望一下刚才闯入我眼帘的那个彼岸,苍白无力。 建筑师曾努力的想法或者概念究竟承托住了什么?然后又是怎样地远离人的感知本身? 小鱼说,如此东西是远离“营造”的,“营造”在中国是有些酸味的,“匠气”而远离“设计”。柳宗元《梓人传》中谈到了统筹、技艺、职业操守,却并没有对营造和营造对象做自我解剖式的反思,梓人没有反问过房子为何一定是这个形式,一定得如此建造,或者对这个问题的忽略本身就暗示了“营造”是超越房子本身的。 又或许“营造”也不是我失望最根本的原因。 看《停车》,难得的好电影。导演很冷静造就了一个真实的场景。这样的一个男人下班去买蛋糕,然后停车,被卡,于是寻找车主,由此路边的理发师,香港来的裁缝,三楼的孤寡夫妇,四楼的嫖客和妓女,以及黑帮、家人……所有的一切都漫不经心,导演似乎跳出了所谓的故事,透过镜头冰冷的窥探,于是一个真实的台湾都市开始漫漫浮现,这个都市下“巨细的生活”不断涌动,这样的生活得场景里充刺了种种情感喧嚣,关于失子之痛,关于嫖客的狰狞,关于下岗后沦为妓女的无数心酸,关于凶狠追债的黑帮其实心境落魄,关于满心抱负的裁缝负债累累流浪落魄……如此种种没有谁比谁更能成为主线,他们都一并混入城市的喧嚣中。 这里讲故事的态度跟贾樟柯的有些类似,没有强烈的叙事意图,“意图”把故事推向一个设计的结尾,其间难免一个设计的过程,“意图”不断拷问故事本事是不是属于意图本身,以其寻得一个清晰的自我存在,为了让那个预设的“意图”变得明显清晰,排他性是难免的。所以,“意图”或许是“想法”或许“动机”,是这样一个东西,他构筑了某种叙事的框架或者逻辑,指导了余下的大量填充工作,使其丰满、结实。然这些“意图”难逃我十分钟的审视,终索然寡味。 “意图”呈现的同时,故事消失了,电影也不复存在。 电影里的“意图”在建筑里讲就是“概念”,五年的东大侵染,这个词几乎是要命的。“概念”致使一大堆的分析图,严谨的学术命题诞生,这也就是前面提到的建筑师自我编织的一个彼岸。同样的,我看到了“概念”,房子就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当然建筑或许已经成立了,这里我必须承认房子是不同于建筑的东西。 细细想来,中国的独特恰恰是不明确表露“意图“的,“意图”带来的明确姿态总是招来种种攻击,这在官场是最为明显的,所以我们的方式”有意“却”藏图“。这在弗朗索瓦·于连的《本质或裸体》中有过精彩论述:“如果中国传统忽略了裸体的存在,正是因为他对‘过度直接’产生反感……这是因为,清晰的把握被认为是粗暴的,而相对于他所包含的直接性价值,中国文化则偏爱一种侧面的,间接的关系,以便保留存有着的自在,并维持其演变的可能;同样的,中国的修辞强调不过度‘紧绷’,反而要保留某种主题上的‘模糊’:透过旁敲侧击,便能引入一种过程,使得在接近引发的主题时,可以逐渐发现他的全貌——如此才能‘通达’。一般说来,至少在文人的艺术里,提倡的是一种松动的,留下空隙的关系,这样才能尊重事物多变的性格、‘生动’的能力……” 我想追问中国那些房子背后的意图,却发现任何的环境都没能改变他的逻辑,那样的柱那样的瓦,就这样过来了,千年微变。回到园林,我问园中有什么,我只能说一个世界吧,我又问什么样的世界,于是问题就变得难以回答了。穿过重重叠叠的空间,山水亭台层出不穷,不断涌动和交织,如果我没看过平面,我记不起院子是如何布局,我不知道院子边界在哪里,似乎满院子里竟没有一样事物有强烈的特征,于是伴随着一个庞杂的环境,一切的一切慢慢模糊。 追问什么样的世界时,也就在追问造园者的意图,绕亭临水,看到意图了么?如果“水”是意图,那么“园”就是多余的,如果“水”、“园”皆是意图,那么何来“山”,其实这其间何止“山”、“水”、“园”,造园者不断设下线索,却没有挑明,这些线索都是现实的,随处可见,没有主题也无需阐释,意图消解,真实才能呈现。 我曾以为,建筑师对建筑的出现是有所控制的,建筑中各种元素的出现是有所指向的,“概念”一旦确立,“动作”也就相应出现,那么所有元素的出场都有了依据,他们共同再现、印证、烘托那个“概念”,于是概念愈明确,元素就愈纯粹。 而今,我发现,我们生活的真实世界就是如此被那个“概念”摧残,慢慢消散殆尽。 王澍在《那一天》中的一段描述写出了我所有想说的,“那一天路过我所住小区前的街道,眼前景象让我有点恍惚。街边的房子我拍过一对简朴的民国房子,里弄式的排屋,但已经没了院子。每户居民都向街边搭建,就像是要毁坏那座房子本身。这些菌类式的搭建除了生活本身的需要没有描述别的什么,而且越是积累,建筑就越是丢失意义的深度或者说,在那种搭建背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后来市里掀起一场运动拆除全市街边的违章这房子又恢复原貌,像只退了毛的母鸡,已无生趣。但那一天我就像第一次行见那座房子因为所有逝去的东西又都重新出现了,我亲眼目睹了一个世界的再生而且如此迅速,悄无声息……我跑回家取来照相机拍下修自行车的师傅家正在建造的场景。一个师傅正在砌一个洗衣台.下面是清水砖,红砖、*砖夹杂砌在一起,他就像一位哲学家,明白把两个关键句子分开的细微变化的重要性,一种小小的参差不齐和扭曲.就足以改变一切。他以一个奇特的姿势蹲在那个洗衣台上像一只鸟。劳作着,闪着某种光彩。这些居民才是真正的城市居民,我的老师,他们明白建造房屋的目的为了一种生活世界的再生。除此之外,不想表达任何其他的意义。我曾经谈过‘建筑‘与‘房子’的区别,不谈建筑,只造房子既是为了建造一个宁静而温暖的世界也是为了超越建筑本身。现代建筑最无能之处在于它们首先是一些自足的作品,经常找不到返回真实的生活世界的道路。” 我所写是向本科所想的做一个告别,记起被我遗忘的却一直踏在脚下的世界。 ..."你对事情是有准备",想想某老师的这句话,略略安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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